黄凯荟:暂离前线的新闻反思

作者 黄凯荟 原文发布于 当今大马 Malaysiakini

2021-12-07 17:19:0

【彼岸步履】

“我们总是寻找某些壮观的东西。事实上,生命真正美好的面向应是缓慢地、轻柔地发生,没有任何烟火和戏剧性。”看见朋友在脸书分享印度瑜伽大师萨古鲁的语录,刚好贴近我当下对新闻媒体社会角色的看法。

获得今年“汤姆森基金会青年记者奖”(Thomson Foundation Young Journalist)后,获得前雇主、亲友及师长的祝福,内心感到荣幸也开心。

然而,我真实的感受是,得奖获得肯定的喜悦似一瞬烟火,而新闻工作如暗夜长路,仍有很多挑战。向来敦促年轻记者勤阅读多思考的编辑,反复催促我写下现阶段的新闻现场反思。

媒体定位与媒体人的自信

长篇大论之后,我其实是想说:你看,当一名好记者,是很累人的。

除了需要理解媒体在科技洪流下的危机处境,也需要在各种结构因素下,努力保有意识去持续记录社会真实。有时候,他甚至要为“做好自己的工作”而负上高昂的代价。

媒体总编辑可能收到不计其数的律师信,经常需要出庭,做新闻可能要承担的牢狱之灾的风险。此外,在其他威权政府统治下,记者因为坚守本分而入狱或死亡,亦都有前例可循。

新闻产业的薪资其实普遍并不算优渥,而新闻媒体的流动率甚大。我短短的记者生涯,已见证不少优秀记者后来选择走入体制当官,或转到公关位置,以谋求更好的薪资福利。

《拉下前总统、破解假新闻、拒当读稿机:孙石熙的脉络新闻学》的作者丁哲云在书中写道,媒体产业的不稳定、媒体工作难以长久、媒体信赖度低等因素,使得媒体人往往“自信不足”。他认为,若要改变现状,则媒体界需要出现某种典范。

我则认为,或许我们暂且只能坦然地遵重每个人的职涯选择,无法很快就改变媒体界流动率大的常态。不过,我们或能更仔细地思索,媒体“机构”本身能有怎样的积累和深化能耐,而“人”可能只是其中接力的角色。

如果媒体机构对自身的定位,以及持续积累方向有所意识,那么至少源源不尽的人员流动之中,它不会只是无尽的原地空转或轮回。

此外,若媒体机构能确立清晰而具体的社会角色,其中的媒体工作者或许就能更能建立起“与之同在”的使命感,对自己身为“媒体人”的位置,也更有充足的自信。

新闻的困境是复杂的问题。媒体机构或媒体人,都是不断在持续变动之中,探寻着维系本质及深化积累的可能方式。

我身为暂离前线战场的记者,目前重回在大学读研,进入读书思考的阶段,可能显得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但我诚心希望,善用这个阶段不近不远的位置,为自己对记者工作的思考做阶段性整理,盼能对任何角落的某个人有所助益。


黄凯荟,柔佛新山出生,劳工阶级家庭长大,大学双主修哲学系及传播系,喜欢纪录片创作,大学毕业后曾在《当今大马》中文版任职记者。写政治、写环境、写调查报道,但始终最在意性/别。

本文内容是作者个人观点,不代表《当今大马》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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