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天渐渐亮起来,我仍然感受不到一丝天气的温度,心中满是冰凉。虽然屋内屋外人潮汹涌, 没有人能够为我们解答,为何证人会被强硬逮捕?律师被拒陪同证人接受调查?扣留室发生命案,调查官为何没有立即逮捕涉案反贪会职工协助调查?
回想昨天验尸前,我们应答法医所询,也接受负责明福冤案的调查官助理警监阿末纳芝里再纳(ASP Ahmad Nazri Zainal)的盘问,他把明福的遗物归还我们, 当中有:钱包、现钱、银行卡、身份证,车钥匙,他表示明福的车会送往加影警局方便调查,再过几天后可以联系他,一旦调查完成,则将安排领取明福的车,而他会继续扣留明福的背包和手提电脑为证物,直到案件结束。唯直到今天,我们并未取回明福的背包和手提电脑。
阿末纳芝里再纳让我们确认明福遗物是否有所遗漏,他也重复了一些法医之前提出的问题。 我们一一回答,转而向他了解,钱包和现钱、银行卡、身份证,调查官是从谁的手中获取,又是如何发现?
调查官透露,所得的身份证、车钥匙都是取自涉案反贪会职工手中。我们发现遗物清单中,没有明福的手机,马上追问他明福手机在哪里? 调查官表示他一无所知,他需要时间去调查,一有消息,自会通知。 我们再问,明福的背包何时找到,谁人寻获。 调查官则言,当天早上7时许,涉案反贪会职工在饮水间沙发看见明福的背包,所以拿去另一个涉案反贪会职工房间椅子上,再转交他。 我们不解,为何涉案反贪会职工获悉福不见了,不是赶紧找人而把明福的背包转到自己的办公室,用意何在。调查官回答,盘问涉案官员还没完成,他需要时间理清这些细节,
在明福葬礼上,我坐在屋外棚里翻阅这几天的报纸,涉案反贪会职工通过媒体发言。反贪会涉案高级职工安诺亚依斯迈(Annuar Ismail)在7月16日中午命案揭发后接受媒体追问明福下落时,表明他们已在凌晨3时45分释放明福。 明福要求在饮水间沙发上过夜。隔天早上涉案反贪会职工雷门(Raymond)发现明福的背包和手提电脑摆在沙发上,因此取走放在另一个涉案高级反贪会职工海偌依哈(Hairul ilham)的办公室椅子上。他们没有见到明福,以为明福已经自行回家。安诺亚表示过后准备再向明福补充资料,毕竟调查还没结束,所以并不紧张明福不知去向。安诺亚确认到了下午1.30调查官上门揭发命案,他们才知道明福身亡。反贪会职工安诺亚又言,欧阳的拨款备受舆论关注,而且众所瞩目,反贪会因此连夜盘问,试图尽快完成调查。
细读新闻,我泪流满面,身背发凉,晴天霹雳。荒谬论述,心里越是困惑明福之死:
一、明福既是一个正常人,在自己的代表律师被拒陪同录供下,从下午6时步入反贪会大厦后,连续被盘问,延至凌晨3.45分,长达10个小时,经被释后,怎么还会要求留在沙发上睡觉。难道反贪会沙发,要比自家的床铺,更能让他心安?
二、假设明福凌晨3.45已被释放,他应该已经领回自己的车钥匙和所有私人物件,可以自行驾车离去,为何选择留下,难道当时他已经不能行走了?
三、明福乖巧,以他的性格,一释放了,第一时间必然会通知他的上司欧阳以及家人报告平安,不让家人翌日读报惊吓。
四、反贪会涉案职工如果确已释放明福,为何车钥匙、皮包、身份证是由警方从他们手获得?
五、安诺亚解释欧阳拨款案事关紧急,需要彻夜盘查明福,另一方面又说准予明福回家,补给资料,说法矛盾。
六、连续多天向调查官Ahmad Nazri追问明福手机下落,依然一无所得。命案发生三日之后,警方依旧找不到明福的手机,是谁私藏了明福的手机,意欲为何?
七、反贪会涉案职工的口述,是虚是实?
回想这一切,我非常无助。突然一群人拥着身穿党服的马华党员走过我的身边,到来瞻仰明福,慰问父母。我一个人呆坐在屋外棚里,茫然无助。 一群人随后走出来了,我脸颊的泪水犹然未干,站起离座,让位给他们。 走进屋里抬头看见父母,彼此相对无语泪先流。
走出屋外,看见郭金福先生站在门外,似有急事。见我饮泣,他走前来。
郭金福:请问你是明福的家人吗?
我:是的,我是他妹妹。
郭金福:太好了,
***
他把我拉去一旁,似有头绪了,双手握着我的手肘问我,你想为明福查个明白,让案件水落石出吗?
我:我当然想啊!
郭金福:你知道这些穿着马华党服的人是谁吗?
他以目光和手势指向这刚刚步出屋外的人群。
我:不知道。
印象中,他们是我在报章见过的政治人物。
郭金福: 坐在中间那位是马华总会长翁诗杰。 他的身边都是马华的部长和副部长。部长黄燕燕、廖中莱,黄家泉。马华共有四个部长和六个副部长。 你可以去寻求他们支持赵家,要求成立皇家调查委员会调查明福的死因。他们是执政党。你可以请他们帮忙赵家。
我恍然大悟,这些人都是权高位重之士:哦 ….什么是皇家….什么会?
郭金福: 皇家调查委员会是…..
郭金福很有耐为我科普了皇家调查委员会,然后給我简述了待会所需表达的陈词?
我:皇家….调查…
郭金福: 你就说皇家调查委员会或皇委会吧。
我: 好的。
我仿佛看见一道曙光,终于可以接触执政党的部长帮忙我们了。我非常激动,而且忐忑不安,深怕一开口就说错了。但是,因为一心一意想为明福鸣鼓伸冤的勇气,我终于一鼓作气的走到他们桌前。 他们原本都在低声谈话,因为我突然的出现,在场所有人,座上党代表和媒体都看着我。尽管那是我第一次备受瞩目,我虽害怕唯不退缩。
我:请问您们是马华部长吗?
翁诗杰:是。
我:请马华四个部长,六个副部长支持赵家要求成立皇家调查委员会,调查明福的死因,支持我们赵家为明福讨回公道,还原真相,可以吗?
翁诗杰:可以。
我:马华四个部长和六个部长可以代表全体马华承诺吗?
翁诗杰:当然可以。
我: 谢谢你们。
我随着鞠躬感谢,深感欣慰总算得到一个执政党的承诺,我想赵家并不孤独。
看着远处站着等我的郭金福先生,我走前去向他道谢。他认为他之所行微不足道,反倒鼓励我做到很好,明福有你这个妹妹可以代他出头。从此以后,郭先生无偿成了赵家的顾问。他給了我,他本身和媒体的电话号码,叮咛要是有事尽管找他。
不久,另一组也穿着党服行动党党员也来了,他们快步的前往瞻仰明福,慰问父母。 我走了进去,见到了民主行动党秘书长林冠英、欧阳、和一众我当时都不认识的领袖。 我们向他们表达明福被捕之际,党不曾通知家人的不满,我也表达了欧阳的失责。
至今,由始至终欧阳不曾为事情的经过,特别是拨款之调查结果,做过完整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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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8日》第二章/待续
编辑: 杨善勇
致: 赵明福的儿子, 想了解明福案件的人, 新进政治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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