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 天刚亮,一早家人有的忙着宴席,有的处理祭品,有的打扫老家里里外外。这个日子终于等到了。
阳光照亮了客厅,清风有一丝暖意流入家人的心里。
这一刻 今天是明福和淑慧的大日子,但是,新娘还在,新郎没了。婚期原定花好月圆,八月十五的中秋节(2009年10月3日),因为明福走了,全翻转了。
这个婚礼其实原定2008年。但是,姐姐刚刚结婚,出自种种考量,婚事展延,没有想到,这么一延,永远不能落实了。
原先,一切都准备就绪了。婚姻注册,排期中了。1000令吉的订金付给了婚纱店,下单2300令吉婚纱照拍摄配套。然后呢?
记不起这个日子和仪式缘由何在,隐隐约约是记者和淑慧的一个访谈,提起冥婚。 郭金福先生刚好看到了,问起我们,我们才知道这个念头,因此决意要为他们完成未了的心愿。然而,难听的话坊间开始浮现,有的是华裔有的来自非华裔族群,用字刺眼,显然一点都不了解文化。
嫂嫂和家人的思虑,则把孩子摆在第一位,我们的想法也一样。一切从简,祭拜祖先、迎接嫂嫂入门、让明福的孩子认祖归宗,心了大家的心事。
但是,原本应有的欢乐和喜气,都荡然无存。花车,没有。新郎,被缺席。响连天的爆竹,欢天喜地的迎娶,全安静了。门上不绑彩带,不见喜不见饼烧猪不见好酒,祭祖蜡烛替代了龙凤烛。7月11日跟明福说好了我要大闹新郎的环节,外甥要大红礼包才大开婚车门,都没有了。
一切,从明福走进反贪会办公室做证那一刻以后,被夺走了。
复杂两个字不足说明我们当时的心情,欣慰嫂嫂坚强如一,淡定接受安排。把嫂嫂接进门,那是明福的意愿,也是赵家的意思,希望入门以后,嫂嫂和还未出生的宝宝,一生健康,一生平安,顺遂生活。
天未亮,母亲从床铺爬起,一面试着眼泪,一面准备佳肴和祭品,每一道菜,都是明福淑慧最爱吃的。
早上8点,郭金福伉俪到了, 舅舅阿姨和表兄表姐,外甥也都到了。记者接到消息也到来采访了。
一屋子都是人,唯独没有看见最重要的新郎。 仪式开始,点香,祭神,祭祖,母亲告祭祖先,引领明福出席。一阵轻快的凉风吹进家门,仿佛明福也来到了,就站在了嫂嫂身边。
捧茶开始,郭太太挺身主持,嫂嫂跪地捧茶孝敬父母,交了一声爸一声妈。我站在旁边,看到姐姐偷偷试泪,我也强忍着泪水,心里一直提醒自己,今天是大日子是好日子,我们说好不哭。然后按照长幼秩序,轮到大姐和姐夫,大哥,二姐和我。
我捧茶给嫂嫂,手发抖了,我叫着嫂嫂喝茶,心里也叫明福喝茶。:明福,你还没给我捧茶红包呢!
过后我拿出了一个金婚戒,那是昨天刻意和大姐一起到市区精选。一直揣测着嫂嫂的手指尺寸,心想明福要一定能选上嫂嫂的心爱。
嫂嫂看到金婚戒,一手愣了,试着泪保持微笑接受我们代明福为她戴上的婚戒,可惜我们选上的戒指小,嫂嫂一点都不介意说,推说有了身孕了手指肿大。嫂嫂贴心的, 深爱明福,疼惜我们。戒指戴上了,我转身走出屋,泪一串串地流。这可不是我们要的婚礼啊,为何落到这般田地?
仪式完成了。嫂嫂也接受了记者访问。
时隔多年,民事诉讼案中苏淑慧出庭供词,当赵家代表律师哥宾星问起这桩往事,淑慧久久无法说出话来。
但是,回答代表政府的答辩律师阿兹占提问是否愿意和赵明福结婚时,淑慧毫不犹疑地说:”我想,非常想和他结婚。”
可惜,这个即将要娶她为妻的男人突然死了,她的心都碎了:“我原本是在那个周末要嫁给他。我不曾想过到最後我被逼把他给葬了!”
明福葬了,尽管婚礼总算完成了。父母有了媳妇,大哥、姐姐和我有了嫂嫂,可是,明福不在了。
晚上睡觉前,妈妈跟我说,她心乱都忘了准备婚戒,幸好有了我们。但是,我们亏欠嫂嫂的不是一枚婚戒,而是一场新郎还在的婚礼,一个喜庆的日子,一生有明福陪伴的日子和照顾。
———————————————————
《今天8月15日》 第一章/待续
编辑: 杨善勇
致:明福的儿子, 想了解明福案的人, 新进政治人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