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亮了,阳光刺眼,寒风刺心,毛毯冷了,睡意醒了。一早满满的人潮汹涌,有团体的哀鼓有个人的悲歌,前头的出殡大队开始准备。
客厅沙发上母亲坐在,木然无助,一直哭。父亲搂着她的肩,轻声安慰。富贵集团的经理跟我们讨论一会的流程,也建议赵家的兄长和姐妹为明福盖被添暖。死都死了,再厚的被再也暖不了明福,我们还是买了一副新被子为他盖上。我们宁愿相信他的灵在神在身在心在识在,和我们同在,只是彼此处在不同的时空,不能互动。
出自白发人不送黑发人的传统,此时锁住父母的双脚,虽然可以让他们避开最后一里路的悲痛欲绝;但是,得知不能亲自送别孩子这一程,他们都崩溃了。
此时此刻,除了人潮,还是人潮,屋内挤爆了棚外也站满了人。整个社区弥漫的只有悲痛的空气。汽车一辆接着一辆,人声鼎沸。
我站在门口,看着工人把一个个花圈陆陆续续搬上小罗里。走前去询问大叔,花圈最终送往何处,这才知道这些一时的灿烂,最终都送到富贵火化。极短是霎那,一辆小罗里装满了,大叔说,还有一辆小罗里等着,把所有的花圈都载走。花圈摆满的地方,一下子空了。
昨晚凌晨,我在棚外凝望花海,细读花圈上的题字和寄语, 得悉几乎一半来自全国行动党各个支部的慰问, 也有马华、社团、亲戚和朋友送来的。每一朵花,像一个人,到来支援明福;可惜,锦簇的花团,交织暗香和疏影,既不是喜悦,也不是祝福。不知为何,我忽然想到2008年9月明福坐在加影警局外声援因为煽动法令被捕的郭素沁。
万般不舍,离别的时刻,终究还是到来了。父母阿姨舅舅一起瞻仰明福,和明福告别了。母亲的悲戚已经彻底失控了,父亲和家人不知是搀扶还是强拉着把她送到客厅的沙发。
再不舍,也拉不住时间一秒一分地溜走。那个时辰毕竟到了,长兄姐妹要为明福盖上这条新被子,泪别他的今生,心里不停呼唤明福,可是再叫一千次一万回明福也没有任何回应。
封棺开始了,刺眼的阳光瞬间被一片片乌云遮住了。里面外面哭声响起,人人的内心悲痛欲绝。家眷回避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一钉一钉的悲恸,可是一行一行都是泪,我们的眼眶全湿了。行动党的同志身穿整齐的党服为明福抬棺,送出门外的搭棚。
最终的祭拜,也是最后恸哭,兄长姐姐的祭文,嫂嫂淑慧的告别,行动党代表的公祭。 家属拜别明福, 行动党把党旗盖上棺木致敬明福。民联党大咖领袖都来了:公正党安华、林吉祥、卡巴星, 林冠英、陆兆福、 张念群、哥宾星,率领党员向明福敬礼。看着这些民联三党领袖在敬礼时,我一直想问,为何明福会死?
社团,社运,团体的领袖和代表,来自各州的民众自动自发前来送别明福。
起棺了,明福的遗灵在棺车里,棺车前是一大福”还明福公道,誓揪出真凶,Justice for Beng Hock“的布条,由大约十位行动党党员一起拉着,走在殡车前面。
我们姐妹,外甥痛哭,万分不舍扶着棺车陪着明福走到一公里外的路口。
一路上各个族群,或手握”为明福伸张正义“,或握着指责“反贪会涉案职工残暴谋害明福”的条幅,也有的人,高举“莫让明福死不瞑目”,“明福不能白死”,“谁杀了明福” 的布条和海报。
赵明福出殡一片哀伤,两千人持布条送最后一程,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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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0日》 第二章/ 待续
编辑:杨善勇
致:明福的儿子,想了解明福案的人, 新进政治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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