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5日》 第二章 – 赵丽兰回忆录

倒数开审日子的时候,我常在想,无论明福何时坠楼,凌晨时分,或者光天化日,要是他从反贪会办公室14楼、15楼坠下,卧尸5楼阳台,一个179cm高,体重70多公斤的男子,高处碰地,声响之大,合理的方圆之内都可以清楚听到巨大的声音, 为何当值的所有反贪会官员和值班的几个保安人员,都没听到也没觉察,单是这事,就见蹊跷。 所以轮到保安出庭供证,我都特别仔细聆听他们的口供。

沙亚南商业广场的保安人员旺罗斯里和阿都拉曼,分别是案件的第五证人、第六证人。两名证人供称,两人都从2009年7月15日晚上8时开始值勤,至到翌日早上8时。

审讯过程,这两名证人无法向验尸庭交代,他们是否笔记大厦办公室的访客记录。庭上哥宾星一直追问他俩,有没有相关资料,两人不置可否,没有明确答复,支支吾吾,含糊回应。推事阿兹米尔因此要求总检查署代表陈福泉找出“访客记录簿”,以供核查。

赵家律师后来追问陈福泉“访客记录”,没有提及总检查署是不是拥有这个记录,自然也没有说明,他是否读过档案,有何发现。整个过程,陈福泉沉默以对,仅在推事问起,表示将于明日提交这本记录簿。盘问细节因为缺失这份重要证物被迫中断。经历这个过程,我悲痛异常,忍不住想问陈福泉:要是有心找出真相,这是总检查署应有的态度吗?设想死者是自己的家人,难道也是如此这般处理?

听到他们供证,我深感困惑。

一、一夜未眠,两人的值班时间,在8时交替了。为何8点之后,他们还身在命案现场,他们到底何时发现阳台的尸体?

二、8点之后,他俩已经下班,为何还能知悉有人坠楼?

三、知道有人坠楼之后,为什么自己没有报警?而让凯奴报官?

四、凯奴报警,何以立刻怀疑乃是自杀?他怎么推得死者自杀的说法?

我们极之悲痛也非常气愤。总检查署旨在维护司法之公正,抽丝剥茧公正理清案件,不会预设立场,而是采集证据,呈交法庭,让法官定夺。事实所行,不一定如此。开庭第一日,赵家代表律师列出一系列缺失的报告,导致案件延后7天,足见蹊跷。“访客记事簿”是本案的关键证物,理当上呈法庭备案,总检查署反倒等到家属律师提问,推事官要求,这才提呈。万一赵家律师历练不足,这些重要证物,是否不见天日?总检查署的疏漏,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庭上旺罗斯里透露,反贪会办公室内14搂和15楼的逃生门,日常深锁。若要打开,需要维修部和保安部的钥匙,外人没法闯入。换言之,只要逃生门打开,门内的人想要要通往任何楼层,直达4楼,都是轻而易举。而且,逃生门楼梯间也没有电眼设置在。听过他的陈词,锁头是否经过检查,否则旺罗斯里如何确定当晚没人打开,甚至替换逃生门的门锁?想到这里,采集锁头的指纹或DNA,也就不可忽视了。再说,维修部的技工和保安部的守卫,当晚是否现身在反贪会大厦?

我们不禁迷惑:14楼确实是命案现场吗?毕竟,5楼阳台不见血迹满地。而且,他的鞋子一只掉落,穿在脚上的另一只,鞋底出现摩擦的痕迹。看到明福卧尸的离奇姿态,我是想太多了吗?

逃生门深锁之下,旺罗斯里解说,想要走出办公室楼,需要乘搭升降机,先到办公室大厅。走出大厅,才能转向停车场。此外,大厅旁也有楼梯,可步行通往停车场。旺罗斯里确认,虽然5楼发现尸体,保安小组没有因此启动内部调查。他也不确定商场管理层是否有开始内部调查。

旺罗斯里透露,他们执勤的12小时内, 每隔四小时轮流到往广场三个主要地方巡视, 四楼办公楼大厅柜台是其中一个。

旺罗斯里告诉法庭,当晚他在四楼办公楼大厅柜台,没有登记进出办公楼的个人资料。 唯他回答推事官,他其实确实应该这么做。过去每天他都有逐一记录,只是当天他却没有。当推事追问为何不曾记录, 是不是当天人群太多来不及笔记, 旺罗斯里没有正面回应,仅再次表示他确实没有记录。 他表示不清楚当晚的“访客记录簿”是谁负责收着。听到这里,我几乎要跳起来了: 一个保安可以理所当然地在法庭上公然表示自己怠忽职守,姑且不论他该受什么惩罚,他清楚记得自己过去都遵守保安职责记录进入办公室大楼,却在当晚失去日常记录能力?明显事有蹊跷,警方何不继续调查,从中找出更多的线索?

旺罗斯里身在庭上供证,确认7月16日凌晨4时至上午8时的时段,他没有看到,也不曾听到有人坠下的声响。

验尸庭上,旺罗斯里从三张照片里认出其中一个反贪会官员阿查哈。 后来既经鉴定,证实阿查哈是负责盘诘明福的官员之一。 他也认出另外两位反贪会的官员,但是不知道他们的名字。

旺罗斯里供证,7月15日晚上8时到7月16日早上8时自己执行保安职责,遵照流程巡查大厦各区后,凌晨4时转到4楼大厅柜台驻守。

我在想,若是这样,当明福从14楼坠下5楼,相隔4楼大厅,仅仅相隔一个楼层,凌晨4时到8时,时分宁静,旺罗斯里怎么完全没有听到任何声响,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既然现在当年的人证还在,团结政府可否再查一下,揭开谜团?

每个死者的家属都需要知道家人为什么会死, 揭开真相有那么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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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8月5日》 第一章/待续

编辑: 杨善勇

致:明福的儿子, 想了解明福案的人, 新进政治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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