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回到吉隆坡的稽查公司,处理停薪留职,开始交接工作。我的女稽查所合伙人兼直属团队最高负责人,她 是个公私分明,知人善用的老板。她从一开始,果断支持我们为明福伸张正义。案发后她給马六甲老家寄来慰问卡,二话不说立即批准了我的申请, 让我好好陪伴家人。她的同理心和关爱,我铭记在心,能为她工作,是我莫大的福气。
下午六时,走出公司外头,天气闷热。看到脸书上有一场明福追思会的通告。 我才知道原来行动党在吉隆坡隆雪华堂大礼堂为明福办第一场追思会。雪隆的放工时段特别堵车,人潮汹涌,我只好赶紧从轻快铁,转换单轨列车 奔往隆雪华堂,不仅满头,全身也是大汗。
华堂前的那一条马哈拉惹里拉路,车龙缓慢的,人潮则不断地往隆雪华堂方向前进。我到达时,光前大礼堂里人头攒动,门外两边,站着穿着党服的行动党党工指挥场地。我慢慢的走进大礼堂,里面挤得水泄不通,我只能在人头和人头之间的缝隙,遥望舞台前面的嘉宾,可惜距离远了,看也看不清。
这是我第一次出席明福的追思会。我不请自来。舞台上挂有“莫让明福,死不瞑目”“keadilan untuk Beng Hock, Jawapan untuk Rakyat”的大布条,对应着礼堂大门前的许多布条。人声鼎沸,气氛热爆。主持人在台上简短发言。楼上阳台甚至都站了不少人,有人拿着大相机对焦舞台,有的在拍摄摩肩接踵的人山人海。前排的座位坐满了,后来的人只能站着,左右两边人紧靠着人站满了人,等着领袖上台致词。
黑压压一片的大礼堂,空气不甚流通,挥汗如雨,确实贴切反映了当时的画面。礼堂前边灯光明亮, 后边则相对昏暗。我在尾方尝试找一个空间站着,可是每一个地方都是同样闷热,礼堂里人多得让感到窒息。人声的沸腾最后到了极点,主持人公布明福追思会开始了。一众领袖一一轮流上台致词。
这也是我第一回参与政党的活动。以往都是父亲开着他的德士,载着母亲一起聆听行动党的讲座。 他们关心政治,唯总不让我们涉足。
行动党秘书长林冠英一开口,激昂宣示,不管时间多久,行动党和人民都会坚持要为明福讨回公道,直到杀害明福的凶手被绳之以法。 林吉祥上台也让所有在场人士举手表决意愿,让媒体拍照,把信息传达首相纳吉、 马华总会长翁诗杰和民政党主席许子根,让他们看到所有马来西亚人民和民联领袖,一致否决内阁仅以验尸庭调查死因,赋予皇委会调查反贪会盘问程序和涉嫌违反人权的权限。所有出席者甚至有人举起双手,坚决支持大会的诉求,当场否决内阁的决定。
当看到明福未婚妻淑慧和妻舅同站舞台,我才知道他们受邀到来追思会。淑慧显得茫然,坦言现有阶段不晓得能为明福做些什么,只能告诉大家,她会好好的照顾孩子长大成人。听到这话,我眼泪夺眶而出,满脸是泪,我悄悄抹去,深怕别人看见。
当我以为追思会已经告了一段落了,突然听见行动党宣布要为明福遗腹子发起一个“赵明福基金会”。基金会所筹到的钱,将会承担孩子的教育和医药之需要。 现场群起捐款。其中最让我悲愤不已的一笔,彭先生所捐。7月16日凌晨雪州行政议员郭素沁高级助理,曾经频频哀求他前去雪州反贪会大厦声援明福,这位彭先生不为所动,始终没有出面斡旋。我们真不明白,为何当初罔顾一夜的卑微,没有一丝垂怜的意思,如今为何如此大手笔慷慨解囊,出现大众面前? 站在人群,看着恍如大善人的样子,我心底有无尽的感慨。如果明福在天有知,必然也不会要接受这一笔钱。
他身在高位,不谋己责,我们始终不能释怀。到了今天,提起他我仍然忿忿不平。据郭素沁高级助理确认并存档信息对话。凌晨1点,到了早上6点郭素沁的高级助理多次问他,他总是说明福即将在早上9点将会释放。他要不是给反贪局忽悠,难道是信口开河忽悠大家?
当日9点过后,议长办公室同事的《星洲日报》前记者向郭氏助理透露,他的《星洲》前同事身在反贪局跟进明福案件,怀疑明福在露台躺着不动,好像死了。
那个晚上,要是他及时赶到反贪会,后来大有转机,我一定可以在大堂当众跪谢他的救命之恩。后来他甚至在媒体上言之凿凿定义明福冤案公道的不知所云,我们忍不住申斥之。九年后,他身怀恩人的光环出席明福公祭,前来问我,是否记得他,我冷对了他这么一句:“化成灰都认得”,愤而转身离开。他似乎忘了自己做过什么。张念群则低声问我为何无视于他,提醒我他的那笔捐款,暗示要我感恩言谢。
夜晚,我回到马六甲家乡,告诉母亲行动党设立了“赵明福基金会” 。事出突然,整个基金会如何运作我们一无所知,成立之前也没人跟家眷商量。筹款毕竟还没完结,我们打算隔天找个时间向郭金福先生打听明细。
这天下午,民联三党也在吉隆坡格拉那再也体育馆,主办声援明福案的抗议大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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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4日》 第一章/ 待续编辑: 杨善勇
致:明福的儿子, 想了解明福案的人, 新进政治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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