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7月24日,民联三党在吉隆坡格拉那再也体育馆,主办声援明福案的抗议大集会。民联要求扩大皇委会权限,着手调查死因。警察公信力跌入谷底。
集会结束, 公正党和伊党领袖向人权委员会(SUHAKAM)投诉,请求他们跟政府同步,开始调查。但是,尽管拥有调查的权限,人权委员会始终认为他们的责任仅是监督政府完成调查,因此不愿介入这个环节。
这天下午,首相纳吉宣布,2009年7月29日验尸庭即将开审, 同年八月皇委会启动。 舆论压力膨胀了,郭金福通过首相署部长许子根的安排,约得7月28日会见首相纳吉。首相拒绝国会议员林吉祥陪同赵家家属同赴首相署的请求。当时我们并不知道,警方是以猝死结案,导致此后国阵执政年代的十年里重启调查,依旧遵照陈规处理,没有援引任何刑事条文,只以猝死的角度召唤赵家成员录供。调查显然违背上诉庭的判决和指令,指示要以谋杀之章节调查,他们也不曾逮捕调查上诉庭点名需要重点调查的涉案反贪会官员。
敲定和首相见面之后,我们的心情忐忑,只能安抚父母,或许明福案的调查会有转机。 但是,我心里预感了首相纳吉早有定案,他没有任何想要商讨的余地,毕竟见过首相翌日验尸庭也就开庭了。这次会面,似乎只是程序,营造他的开明,乐于兼听民意,实际诸事已定。话虽如此,我们依旧怀着不撞南墙心不死的决心,想要了解国阵政府对明福案件的立场,试图在最后一分钟说服首相纳吉,。
等待会见首相的日子,母亲偶在梦里梦见首相纳吉告诉她,明福此案不会缉拿凶手。梦中母亲惊醒,哭丧着脸。这到底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还是明福显灵提前的预示。
我们也反复跟郭先生细谈会面首相之日,家属的立场和诉求。
等待的这段日子,我们一如既往地到访佛堂祈愿,也到安老院布施,把善行的功德,回向明福。
我们坐在养老院外休息,郭先生的电话突然响起:
郭先生: 喂……
对方:……..
郭先生:您和谁呢?哦,你的公子哥宾星啊。 好的,我跟赵家商量,再回复您。
对方:……
挂上电话, 郭先生透露,刚才是国会议员兼人权律师卡巴星来电。卡巴星想要知道赵家是否愿意接受他和他的儿子哥宾星无偿法律援助,出任赵家的代表律师。那当儿,我并不知道哥宾星实是案发当天,我在反贪会办公室14楼门外见过的那位律师。 在我回吉隆坡交接工作,朋友也转告我,公正党也有律师同样献议无偿的法律援助。我也把这一个选项告诉了郭先生。
郭先生认为,卡巴星先生乃是资深律师,是专司刑事案的权威。司法界他是一方雄狮, 他若能替赵家无偿出庭,必然助益明福案。相较公正党的律师,卡巴星跟明福同属自行动党,政治理念,一以贯之。他的专业操守和政治信念,必然不会背弃赵家的权益,而是处处要以赵家的委托摆在第一位。公正党的律师的困难在于,一旦出现纷争,一时之间,恐怕难以兼顾本党和客户的需要。衡量郭先生的评估和分析,我们决定接受了卡巴星和哥宾星。
过后,我们转往马六甲市区共进晚餐。餐桌上我们谈及昨日隆雪华堂追思会上,行动党所设立的“赵明福基金Teoh Beng Hock Trust”。我们向郭先生表达,行动党事前不曾知会,遑论讨论,对于此事我们一无所知,处境尴尬。新闻见报后郭先生也尝试了解,转告我们基金的成立,旨在承担明福遗腹子的未来教育和医药所需。受惠基金仅有一人,没有他人。张念群毛遂自荐担任基金的执行人,会议没人反对,因此定案。 因为遗腹子交由明福妻子淑慧抚养,基金的支出将直接汇入淑慧的户口,遵照报销索偿(reimbursement basis,claim back)处理。换言之,所筹款项不属一次性全款支付。这是行动党当时为明福壮志未酬之弥补。心念本善,也在于带动公众对明福案的关注和支持,一起代为明福照顾遗腹子的一番心意,所以我们欣然接受。 不想16年之后,这个基金成为攻击赵家的导火线。我想,明福如果有知,一定宁可选择活着,陪伴妻子一起把孩子养大成人,也不要受惠这些一分一毫,招惹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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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4日》 第二章|待续
编辑: 杨善勇
致:明福的儿子、想了解明福命案的人, 新进政治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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