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8月11日是验尸庭开庭第五天。庭审结束,回家前,我们问了代表律师,接下来是哪个证人上庭供证。哥宾星转告,两名首次为明福解剖的本地法医,来自巴生医院的法医凯鲁阿兹曼(Khairul Azman Ibrahim)和马来亚大学医药中心的法医巴拉山(Prashant Samberkar)。跟着传召警方出庭,最先抵达案发现场的警员,以及负责检查手提电话与闭路电视的警方鉴证队成员。
整晚辗转反侧,总是睡不着,心想验尸报告要是没有展示我们预期的结果,这当中会是出了什么事?毕竟,警方没有封锁现场,锁定涉案反贪会官员,官员甚至可以自由进出回到现场,警方也没有逮捕涉案反贪会官员着手调查。即将上庭供证的法医和警员,现在需要一一回答这些拖延接近一个月的问题。
一早开始,是例行的标准作业流程,从马六甲老家赶往雪州沙亚南11区的验尸庭。因为知晓即将看到血淋淋的验尸报告。路上,痛楚异常,心情忐忑,错综复杂情绪捆绑心头。心里念头千丝万缕,剪不断,理还乱。一方面抱着少许期许,希望验尸报告的内容和结论,或许可以揭发明福死亡真相,尽管验尸过程悬念重重,因此我的期望不大。一方面想到父母或许会眼见明福身上的伤口而奔溃。 反反复复,不断折腾,这段旅程一闪而过。几经斟酌, 寻思再三,我终于鼓起勇气,告诉父母即将到来的供证,让他们做好心理准备面对残酷的画面,不要他们因此二度受害,倒在验尸庭上。
那一天,我坐在明福车子后座,父母在前一排。
我的双手分别搂着他们的肩膀,在他俩中间轻声说道: 爸….妈…., 今日验尸庭开审,将会传召两名本地法医供证。你们要有心理准备,面对报告提到的伤口:脸颊,下巴,后脑,颈项,手,脚,屁股。法庭到时可能投射验尸照片, 还有律师也会提出种种疑问。 你们准备好了吗?
妈妈面激动地说:我想要看他身上哪里出现伤口, 我想知道法医怎样解剖,如何分析这些部分, 我还要知道他为什么会受到这样的伤害。
爸爸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点头。
我:爸妈,你们可以选择不要进庭听审,交给律师提问。我真怕待会你们受不了,晕倒了,那怎么办?
爸妈:不会的。
妈妈:我们要进去内庭,睁大眼睛亲眼细看,张大耳朵亲耳聆听,两个法医讲些什么, 我要知道,我儿子到底是怎样死的。
我: 好吧。到时你要不舒服,记得跟我讲。我们就出外,好吗?
他们仿佛怕被我拒绝,松了一口气,一起回答:嗯….
爸妈坚持要跟着每一回的审讯,见证所有证人的口供和庭上的一举一动,是为了得到一个答案。
我深信,每个孩子冤死的父母,都会这样坚持。纵使心在滴血,痛如刀割,也要亲眼追究案发的过程,想方设法为孩子讨回公道,了解冤情,得到交代,才能抚慰他们心灵的遍体鳞伤。
早上7时半,一样的时间,到了验尸庭。等着等着,双方律师,总检查署代表,检控官等都到了,大家在前面交头接耳,低声细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 等着推事官上庭,我们格外煎熬。没有人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记者也在打听平日多是8点准时开审,今天迟迟没有开庭。坐立难安之际,10点半推事官终于到来, 10点35分开庭了。
一开审,总检查代表陈福泉报告原本轮到今天供证的两名法医抱恙在身,缺席庭审! 听到消息,仿佛晴天霹雳,说来真巧,首天供证,一起生病。那么,庭审是否挪后? 心里只能祈祷,期盼不会因此耽误庭审。
但是,因为法医同时缺席,乱了证人出庭次序的安排,陈福泉因此建议展延法医供证,先让警方上庭。推事官接受了陈福泉的建议。但是,法医病得无法上庭供证,还能怎样,又能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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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2日》 第一章/ 待续
编辑: 杨善勇
致:明福的儿子, 想了解明福案的人, 新进政治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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